今天和Grehan去看电影,没别的看的,就只好看了HP5。
自然,这部电影并没能给这部已经备受指责的电影系列加什么分,关于电影,也就不详加赘述了。
我想说的是一个关于叙述和历史的问题。
罗琳作为这样一部长篇童话的叙述者,是有着相当的功力的。她不仅很会讲故事(虽然整个系列并没能持续地体现她的天赋),而且虚构出了一个宏大的故事背景。尽管魔法世界的空灵很大程度上让逻辑相形见拙,但是不能否认这种庞大的建构体现了极强的叙述能力和对文本的操纵能力。而在这个意义上,罗琳是一位成功的小说家,一位成功的故事讲述者,也就成了一位成功的历史学家。历史不过是对关键词的虚构和想象,而罗琳毫无疑问也早早确定了她的关键词:勇敢、成长和爱。
于是,围绕着这一系列的关键词,罗琳选择了“没有杀死的男孩”哈利作为自己的叙述焦点,展开了她的长篇故事,而归根结底,则是魔法世界惊心动魄的一段正邪斗争史。故事以伏地魔的过去(哈利降生前的黑暗时代)作为背景,并不断将这个背景与叙事的现时作各种因果联系,从而试图完整地勾勒整段历史。
然而既然作为历史叙述,我们不难发现叙述者过分地动用了她的权利。她的话语完全围绕她所确立的关键词展开和倾斜,所以尽管流言蜚语,哈利和邓不利多总是对的,总是不昧良心的。而伏地魔终于一贯是邪恶凶残的,最后覆败的下场也早在预言之中。伏地魔的人性悲剧并没有被挖掘,相反他在上学期间“莫名其妙”地聚敛了一切戾气,变得残酷而贪婪,并且最终因此走向了灭亡。对此,食死徒在某种程度上是“误入歧途”,是历史里被蒙骗而助纣为虐的可怜虫。然而,如果哈利和邓不利多仅仅是战胜因而获得了话语权的一方而已呢?倘若伏地魔维护巫师纯血种的思想从某个角度看来是对的呢?反观罗琳的立场,原来爱不过是一个战地宣传的口号,真正使罗琳确立立场的是因为她是一个麻瓜,也是伏地魔迫害的对象。因此,罗琳的“倒伏”不过是利益使然,她不过是又一个创造着话语权的历史学家而已。而《哈利波特》 系列的背后,不过又是一个成王败寇的权力神话。
另外,从影响与互文性的角度来看,《哈利波特》一方面贡献了一个精彩的长篇故事,一方面却承袭了这样几个因素:父亲被害与为父报仇、母亲之爱与儿子生存之间的微妙关系、成长中的犹疑与叛逆,《哈姆雷特》的影子跃然纸上。罗琳是一个地道而用心的英国作家,在她的巨制作品名利双收全球畅销屡破记录之外,她也不可能没有踏上“伟大”之名红地毯的企图。而一部畅销的儿童著作怎样跨入伟大和经典的行列(在此之前并不是没有先例,安徒生、格林,还有挪威的女作家拉格洛夫凭借《骑鹅历险记》获得1909年诺贝尔文学奖),必然成为罗琳的焦虑之一,因此她可能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地将自己带入了莎翁探讨过的母题之中去,因为这些不断被翻新的人类命题包含了这样丰富的“成为伟大”的可能,也这样长久的圈痼了英国乃至西方的作家们。而《哈利波特》正是罗琳在魔法世界里对莎士比亚的又一次模仿,以至于小读者们可能没有察觉到,他们被主人公哈利成长过程中那些无穷无尽地自责与徘徊弄得失去耐心时,其实是现在这个时代对哈姆雷特启蒙论的一种质疑与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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